福建建橘红应用历史探析

本文介绍的是福建的橘红应用历史探索，也就是产地为福建的橘红，也叫作建橘红。

【摘要】：目的: 通过探讨福建建橘红的今昔与药用兴衰情况，对国家培养传统炮制技术人才势在必行和传承福建中药特色炮制技术而形成自主知识产权的特色炮制品种提供参考; 方法: 通过查阅近现代中医药文献和调研寻访福建老药工,探析福建建橘红的今昔与药用兴衰情况；结果: 橘红通过历代医家不断补充和发展，已形成橘皮类橘红和柚类皮橘红两类。福建建橘红应用兴于宋，盛行于明清时期，衰落于解放前后；结论: 建橘红因加工费时，产量低，上世纪50 年代起产量逐渐减少，到上世纪 60 年代已基本绝迹，被柚类皮橘红所代替。当前无论调剂配方或配制成药，一律配付柚类皮橘红[1]。

【关键词】：福建 橘红 盐橘红 今昔药用兴衰

基金项目:全国中药特色技术传承人才培训项目（2018级，No:20184828005）

橘红，为芸香科植物橘 Citrus reticulata Blanco 及其栽培变种的干燥外层果皮。秋末冬初果实成熟后采收，用刀削下外果皮，晒干或阴干。性味与归经：辛、苦，温。归肺、脾经；具理气宽中，燥湿化痰作用。用于咳嗽痰多，食积伤酒，呕噁痞闷 [2]。根据肖培根《新编中药志》的记载：橘红出自元王好古《汤液本草》（公元1298），并指出：“橘皮以色红日久者为佳，故曰红皮、陈皮。”橘红则是“去白者曰橘红也” [3]；橘红:含挥发油，其主要成分为柠檬烯，还含有橙皮苷、新橙皮苷、红橘素( Tangeretin)、米橘素 ( Citromitin)、5-去甲米橘素及维生素B1等化学成分[4]。现代药理实验表明主要具有增加食欲、增强免疫力、抗疲劳、抗炎、抗肿瘤、保肝、止咳平喘、降压、降血脂、抗氧化等作用[5-9]。其功能主治:①《医学启源》:“理胸中、肺气。”②《本草纲目》:“下气消痰。”③《本草汇言》:“能除寒发表。”可用于治痰饮为患,或呕吐恶心,或头眩心悸,或中脘不快或发为寒热,或呕吐恶心,或因食生冷,脾胃不和,如二陈汤(<<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半夏、橘红各五两，茯苓三两，炙甘草一两半。上细锉,每服四钱用水一盏,生姜七片,乌梅一个,同煎六分,去滓热服,不拘时侯。；用于治乳痈,未结即散,已结即溃,极痛不可忍者，可用橘香散：陈皮(汤浸去白,日干,面炒黄)为末,麝香研,酒调下二钱。(《圣惠方》) [10]橘红历代炮制方法有挑选润切、炒制、蜜制、盐制等4 种方法，《历代中药炮制资料辑要》[11]、《中药炮制经验集成》[12]、《中药大辞典》（下册1986年版）[10]均有收载。2015年版《中国药典》中仅收载橘红生品[2]。

1、福建建橘红本草学考证

1 1福建橘红历史探析

橘红一名，至少早在宋代的《太平惠民和剂局方》“绍兴续添方”中的二陈汤记述出现:“治痰饮为患,或呕吐恶心,或头眩心悸,或中脘不快,或发为寒热,或因食生冷，睥胃不和。半夏汤洗七次,橘红各五两,白茯苓三两,甘草炙一两半…” [13]。《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成书于公元1078年，比元王好古的《汤液本草》早近200年。在福建，据查阅资料显示，橘红较早出现在福建南宋医药名家杨士瀛撰著的《仁斋指方论》一书中，书中“眩运”篇选载《千金方》的五套丸（南星、半夏、茯苓、橘红、青皮、白术、良姜、干姜、丁香、木香）治疗痰浊中阻的眩晕，方中理气温中、燥湿化痰的药物配伍精当，方药对证，选方合理。该书除了收载经方外,还采撷较多的诸家名方,涉及的医书有《千金方》、《圣惠方》、《和剂局方》、《小儿药证直诀》、《苏沈良方》、《宜明论方》、《三因方》、《济生方》、《百一选方》等[14]，这些书中大都有记载橘红这味药物。杨氏广采众家之长,虚心学习前辈经验,为临床所用。由此可见，福建医家在宋代时期已经开始应用橘红了。

明代，《瑞竹堂经验方》等都是部涉及中药方剂和炮制的书籍[14]，其中《重订瑞竹堂经验方》中的半夏汤这样写道“顺阴阳，消痞满，消酒化痰。 半夏（姜制）、橘红（去白）、桔梗（炒，去芦，）各一两； 枳实（炒，去穣）半两， 右为㕮咀，每服四钱，水一盏半，生姜五片，煎至七分，去滓，半饥半饱热服。” [15]《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新编妇人良方补遗大全》等书中也有大量关于“橘红”的方剂应用。清代的代表医家更多，比较有代表性的如福州的陈梦雷、陈修园、林玉友，泉州的蔡宗玉、吴亦飞，漳州的周廷扬、吕玉书等等，其中福州的陈修园医学成就最高，影响力最大，他不仅对中医理论的发展有 巨大贡献，对中药药性与中药炮制的见解和发展都有很大的帮助，从其著作《神农本草经读》可窥一斑，并且他在本书中论述橘皮时特意说到橘红应用 “又曰橘皮筋膜似脉貉。皮形似肌肉。宗眼似毛孔。人之伤风咳嗽。不外肺经。肺主皮毛。风之伤人。先于皮毛。次入经络而漸深。治以橘皮之苦以降气。辛以发散。俾从脾胃之大络。而外轉于肌肉毛孔之外。微微从汗而解也。若削去筋膜。只留外皮。名日橘紅。意欲解肌止嗽。” [16]。这些说明在明清时期，福建医家的临床实践中已经普遍应用橘红来治病。

据《金世元学术思想传承及临床用药经验（一）》，国医大师金世元教授提到解放前正品橘红的产地之一“福建漳州、闽侯” [17] ”；1959年由中国药学会上海分会、上海市药材公司合编的《药材资料汇编》（上册）同样提到橘红正品之一“建橘红”主产地—福建闽侯、福清和漳州[18]。这些资料佐证闽南地区及福州等地解放前不仅有用橘红，而且盛产橘红。 由此可见，福建橘红有深厚的临床应用基础和渊源，从宋代至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一直在福建众多地区延续使用。由于橘皮类橘红加工费时，产量逐渐减少，上世纪八十年代后被柚类皮橘红所代替，建橘红渐渐退出历史舞台，仅在福建省内三明、漳州等部分地区零星应用。《福建省中药炮制规范》（2012年编）已不再收录“橘红”品种。

1 2福建盐橘红历史探析

橘红历代炮制方法有挑选润切、炒制、蜜制、盐制等4 种方法，而盐橘红在历代本草记载不多，但在近现代福建福州、闽南地区的一些炮制书中却多处出现，可见橘红、盐橘红跟福建的医家还是蛮有渊源[10-12]。《漳州市常用中药加工炮制法》[19]（1961年编）《晋江地区中药炮制》（1965年编，1980年出版）[20]、《福建省中药炮制规范》（1988年版[21]）等书中都收录正品橘红、盐橘红的品种，尤其盐橘红炮制品独具特色，与众不同。这可能跟闽南地区用药特点有关 [22]。

盐橘红最早出现在金元时期，真正记载“盐橘红”最早的书籍应该是元代著名医家朱丹溪的《丹溪心法》（公元1481年初版）中的润下丸“润下丸 降痰甚妙。南星一两 ，半夏二两，各依橘红制 黄芩 黄连各一两 橘红半斤，以水化盐五钱，拌令得所，煮干焙燥 甘草炙，一两 上为末… ” [23]。后来明代的王节斋《明医杂著》[24]（公元1549年）书中的“拟治诸方”、“加味化痰丸”等方也有记载盐橘红。在王节斋后面的明代大医药家李时珍的《本草纲目》（1590年）中也记载了盐橘红：“凡橘皮入和中理胃药则留白，入下气消痰药则去白，其说出于圣济经。去白者，以白汤入盐洗润透，刮去筋膜，晒干用。亦有煮焙者，各随本方。[25]”如果李时珍没有引用错误的话，盐橘红最早是出现在北宋宋徽宗赵佶撰，吴褆（北宋福建邵武人）注的《宋徽宗圣济经》（公元1118年）里[26]，但查了苏兴华校点出版的《宋徽宗圣济经》版本说的是橘红，没有查到盐橘红。但由此也说明宋代就开始出现“盐制橘红”这个炮制品，到了金元时代开始出现使用盐橘红，到了明清时期的医家已经普遍使用，甚至以盐橘红为主要药味制成橘饼、药制柑橘饼等[27]供临床应用，一直延续至解放后的七、八十年代。

笔者近日调查询访，据漳州祝安堂创始人严松江（曾为清末漳州同善堂药店副店长）老中医的儿子严笔耕老中药师（现年82岁）说，解放前严松江老中医有用过盐橘红，严老中药师还说他父亲严松江以前使用“二陈汤”为了增加降气润下作用，常将橘红、盐橘红代替陈皮。据目前健在80多岁福州市中医院的肖诏玮老中医说，他在临床实践中也用过橘红、盐橘红代替陈皮，以增加降气化痰作用，他认为盐制降气，蜜制润肺，盐橘红燥湿化痰功效强于陈皮，用于湿痰、寒痰、痰饮者。目前没有盐橘红品种，就只能用陈皮了。其实,<<太平惠民和剂局方>>“绍兴续添方”中的二陈汤中的的”陈皮“用的是橘红，并非目前的陈皮，明代王节斋《明医杂著》[24]也有记载，可见二陈汤原方中的陈皮一药有可能是橘红，非现在的陈皮。当时的医家有用橘红，有用陈皮，也有用盐橘红，临证灵活使用。后来橘红加工炮制费时费力，产量跟不上临床使用，多数医家只能使用陈皮一药。到了近现代，橘红就不再写入二陈汤的方剂组成了。

2、橘红与化橘红之议

到了清代，由于广东化州化橘红的发现与推广，许多医家在临床上用化橘红代替橘红。化橘红又名“化州橘红”，系广东省道地药材，本 品 为 芸 香 科 植 物 化 州 柚 Citrus grandis ‘ Tomentosa y或 柚 Citrus grandis(L. )Osbeck 的未成熟或近成熟的干燥外层果皮。具有理气宽中， 燥湿化痰。用于咳嗽痰多，食积伤酒， 呕恶痞闷等[28]。化橘红与橘红同为芸 香 科 植 物，同科不同种。现大多数学者认为,化橘红最早记载于清 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29] (1765年),也有学者认为化州橘红入药始于《广东通志》(1675年),引述《广东通志》中“高州府药”(化州当时属于高州府)记载:“化州之橘红,增城之荔子,琼南之香犀,象贝,指不胜屈”。但皆异口同声同“化”最早是指其出产于广东化州[30]。譬如,陈蔚文《岭南木草》记载:“化者,言其产于化州”。化橘红更盛名于橘红,部分学者认为主要原因是借助于宋、明以来橘红的声誉。后来,又发现化橘红优于一般橘皮去白之橘红,故冠以“化”之名,以示区别 [31] 。2015年版《中国药典》明确将“橘红”与“化橘红”分别列出，两类橘红由于植物来源的属种不同，其性状、功效有所区别。在建国前中医处方写橘红付橘皮类橘红，写化橘红付柚类皮橘红入药，但以橘皮类橘红用量为多。后因橘皮类橘红产量低，逐渐被柚类皮橘红所代替，橘皮类橘红则只在某些地区少量使用，这可能由于此类橘红加工费时的原因，其产量不高，生产量逐年递减，自1960年代逐渐被柚类橘红取代[32]。从《中药调剂规程》上也可以看出，正名有“橘红”和“化橘红”两种，其中处方写“化橘红”、“七爪红”时，应付给“化橘红”；写“橘红”、“广橘红”时，应付给“橘红”[33]。

3、展望

随着国家对中药饮片实行两级标准管理，大部分具有地方特色而又可产生特效的传统炮制方法，因鲜有整理研究而正逐渐被遗忘，处于萎缩的濒危状态，严重影响中药炮制传承与发展[34]。近年中医药行业的发展受到国家层面的高度重视，已经被纳入国家发展战略，陆续发布了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中医药发展“十三五”规划》《中医药发展战略规划纲要（2016-2030年）》《关于加快中医药特色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等在内的多项法律法规及政策文件,明确要求挖掘整理中药特色炮制经验、技术与理论，加强中药炮制技术与传统工艺的保护与改进。 因此，本文通过探讨福建建橘红的今昔药用兴衰情况，一方面让中药炮制有关主管部门看见培养传统炮制工作人才势在必行,刻不容缓;另一方面对传承弘扬福建中药特色炮制特色技术，形成自主知识产权的特色炮制品种提供参考，对促进本地区中药饮片产业、健康服务业以及福建省的中药炮制技术传承创新发展，都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林汉钦1   林向前1    陈育青2   王小平※2

（1.福建省漳州市中医院药学部  福建漳州  363000;  2.福建省漳州卫生职业学院药学系  福建漳州  363000）